第1章 全锦城最贵的一束花

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她接起来——那边传来的不是安慰。

    “张总看了你的照片。他不介意你三十三岁。检查没问题能生就行。”

    语嫣握着方向盘没说话。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车厢里很清晰。电话那头顿了顿，又说：“你听到没有？人家条件那么好——”

    “妈，我的店没了。”

    “没了就没了。那个破店一年能赚几个钱？听妈说——”

    语嫣把电话挂了。

    她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握着方向盘，指甲掐进皮套的缝线里。她没有哭——可能是因为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会在这座城市待太久了。她打开导航，屏幕上出现一个地图界面，手指随便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停在一个方向上。川西。她没去过。无所谓。

    她把导航打开，目的地随便设了一个县城名字，然后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挂挡，打方向盘——这三个动作她做了一点五万次。但这一次，它们让她从一条走了十年的路上岔了出去。

    车子上高速的时候她打开车载音响，随便摁了一个频道，里面在放一首老歌。她跟着唱了起来，声音不大，在只有一辆车的车厢里，像在跟自己确认什么。唱着唱着，眼眶忽然热了。她没擦。她让那滴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上，落在外套的领口上，很快被布料吸干，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速公路在她面前延伸出去——灰色的路面、白色的标线、远处灰蒙蒙的天。锦城在她身后的雾里越来越小，最后后视镜里什么也看不到了。

    导航的语音提示响起来：前方两百米，靠右行驶，进入匝道。

    她打了右转向灯。

    然后雨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