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的温柔

    时序丝毫不意外周单知道这件事情，他此刻正沉溺于她发梢划过自己肌肤时，那股心痒难耐的躁动。

    女人慵懒地趴在他肩上，指尖细致地描摹着他颈间快要愈合的齿印，像是在鉴别自己的战利品。电梯门无声开启，时序迈开长腿，转瞬便将周单抵在玄关厅的墙壁上。

    四周漆黑如墨，周单的额头蹭着他的下巴，借着一点微光，调皮地用舌尖舔过他滚烫的喉结。

    “单单。”时序抑制自己那颗躁动的心。

    “嗯？”周单没停，吻顺着喉结一路下滑，在锁骨处流连。

    “愿意和我去美国吗？”

    动作戛然而止。周单仰起头，眼底藏着某种易碎的防备。

    “我......”

    “你觉得我只是想玩玩你，等睡腻了就回美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对吗？”时序直勾勾地盯着她，“所以你装作毫不在意，觉得只是床上关系，这样等我走的那天，你也能心安理得地拍拍屁股走人。”

    胆小又敏感的心思被他轻而易举地剥开。周单趴在他胸口，鼻尖忽然一阵发酸。她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以前不是没遇到过想和她长久的人，可她害怕，觉得终有一天会分开，索性就趁早结束。

    她的伪装被拆穿，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决了堤，一簇簇浸湿了时序胸前的衬衫。

    时序推开房门，抱着她坐到客厅宽大的沙发上。周单就这样缩在他怀里哭了好久，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爱上他了。可正因如此，想到时序即将和自己分别，未来的平淡便显得愈发难以忍受。

    时序极有耐心地顺着她的背，声音低沉得如同某种咒语：

    “计划是这样的：先了解你身边所有的人际关系，如果有男朋友，就弄死那段感情，这一点我已经做到了。”

    周单屏住呼吸，脊背泛起一丝凉意。

    “第二步，离间你和你所有朋友的关系，然后和我去美国。把你困在我身边，哪也不能去。”

    这些冰冷的词汇让周单头皮发麻。

    “但是我放弃了。”时序妥协地低下头，唇瓣贴着她鬓角，“你们的友谊坚固得让人嫉妒。而我也很贪心，想要你心甘情愿地爱上我。”

    “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周单在黑夜中寻找他的视线，这一次问得很真诚。

    “事情很难解释，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那大概是七年前。”

    “那为什么这七年不联系我，你不怕我结婚了吗？你就这么自信我会和你在一起吗？”

    “我当然怕。”时序苦笑，“相信我，我已经尽我所能，用最快的时间回到你身边了。”

    周单不了解时序在国外的生活，不过听熊瑾雯说的，他好像压力很大。她红着眼，微微噘起嘴，“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成熟，明明比我小三岁。”

    “可能智商比你高一点。”

    闻言，周单气得一拳砸在他胸膛上，却在落下时倏然泄了气，像是被抽走骨架一般，倒在他胸口。胸腔里强壮有力的心跳和窗外的电闪雷鸣冲撞，她目光怔怔地看着窗外。巨大的落地窗像电影幕布，闪电在云隙间爆裂地炸开青筋，一片白笼罩在墨绿色的树林，蜿蜒的河径旁是车水马龙的快速路。

    周单环顾屋子四周，迟钝地问他：“这是哪啊？”

    时序笑她，“才看出来吗？”

    他不知碰到了什么开关，感应灯带如潮水般漫过天花板，周单睫毛颤抖着在强光中划开一道缝，环幕落地窗视野通透清晰，远处的电闪雷鸣仿佛融入电影世界。灰白色洞石墙面浮动着哑光金属的冷感，脚底如羊毛云朵般蓬松的地毯铺满地面，一直到客厅中轴线上，米色的沙发静坐其中。

    玄关的线性灯在通顶鞋柜表面镀了一层黄金光泽，繁多的隔间藏着不同弧度的高跟鞋楦，开放式的中岛台侧方是三排恒温酒柜。

    时序拉着她的手，温热的掌心带着不可抗拒的温度，直奔最里边的主卧套房，暖色调的水晶灯照亮屋子，穿过盥洗室就是一个超大的衣帽间，三面的落地镜将空间无限延伸。房子里有两个卧室和一个客卧。

    周单指着隔壁的房间问，“这间是什么？”

    “书房，你应该用不上。”

    “……”周单感觉自己受到了鄙视。

    “不过这间游戏房你应该会喜欢，旁边还有一间空房，你可以随意安排。”

    两个人把房子溜了个遍，路过健身房时，周单感叹，已经比熊瑾雯的两百平还大了。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衣帽间，三面巨大的落地窗将空间无限延伸，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时序：“这里应该够你放衣服了，明天我陪你去收拾东西。”

    “我吗？”

    周单感觉自己还没从梦里醒来。

    “嗯，房子刚装修好不久，明天我们可以去采购一些你喜欢的家具，或者把你的衣服都扔掉，买新的装满这里。”

    “可是我刚交了一年的房租......”

    “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吗？”时序问她。

    “想……”

    他将她搂在怀里，声音低沉，“喜欢你的新房子吗？”

    “我的吗？”

    “嗯。”

    周单环顾四周，总有一股不真实感。

    “喜欢。”

    自从三亚回来以后，周单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准确地说，生活质量方面，简直是有了质的飞跃。

    “要去试试你的新浴缸吗？有漩涡流按摩功能。两个人也能一起——”

    “我自己洗！”

    周单逃似的跑进浴室，为了防止时序进来，还特意落了锁。

    浴室里，大量的水流冲刷着周单发热的身体，差点将她溺毙。调小流量，周单开始反思自己和时序的关系，感动后的她有种怪异的感觉，慢慢地才反应过来，原来一切都太快了。

    穿上浴袍，周单用毛巾擦拭头发，给闺蜜发消息，把自己的困惑讲了出来。

    “是有点快。”电话里，熊瑾雯正费劲地整理着周单给大款买的零食，一股脑儿塞进柜子里，“不过也能解释。”

    “解释什么？”

    “时序从小就是按照家族管理人的身份培养，和时风野的放养不同。尤其是他的工作性质，时间就是争分夺秒。这只能说明，他早就规划好了一切。”

    镜子里的女人表情怔住。她早就被时序放到计划里了吗？什么时候呢？

    “还有什么想问的？”

    “还是感觉好不真实。”

    熊瑾雯笑了笑，“比你以前糜烂的日子好多了，不是吗？”

    “怎么就糜烂了？我不就是老去夜店玩跟他们喝酒嘛，从来不乱搞的。”

    “不乱搞睡了那么多人？”

    “咳咳，不跟你聊了，挂了。”